劉伯溫聽馬秀雄細說藥材炮製的法子，又看他言談間條理分明，不似尋常勛貴那般淺嘗輒止，不由得着鬍鬚笑了：“侯爺這番話，倒讓老夫刮目相看。”

馬秀雄忙道：“先生過獎，晚輩不過是瞎擺弄罷了。”

“不然。”劉伯溫擺了擺手，氣息雖緩，話語卻着認真，“先前聽人說，侯爺在府里設了書齋，常讀《論語》《孟子》，遇事能引經據典，可見對儒學經典是下過功夫的。後來又聽聞，侯爺琢磨過《孫子》《吳子》，去年邊關報急，還向皇上遞過條陳，說‘上兵伐謀，其次伐’，那見識可不是尋常勛貴能有的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桌上的藥方上：“如今看來，連這藥理之道，侯爺也能說出個子丑寅卯，桑白皮要炙、知母需鹽制，這些細節都顧及到了，可見不是隨口瞎說。”

馬皇後在旁笑道：“他呀，就是閑不住，見什麼都想琢磨琢磨。前陣子看工匠修牆，還蹲在旁邊看了三天，回來就搗鼓出那水泥的法子。”

劉伯溫聞言，愈發嘆：“這般天資，真是讓人羨慕。老夫年時也讀書，可學一樣便得耗上三年五載，哪像侯爺這般，學儒學能通世理，論兵法能知攻守，連這醫理也能類旁通。”

他着馬秀雄，眼裡帶着幾分期許：“侯爺有這份好學之心，又肯親自手琢磨，將來必大。只是……”

“先生有話不妨首說。”馬秀雄躬道。

“侯爺高位，又是國戚，往後行事更要謹慎。”劉伯溫緩緩道，“好學是好事，可也得防着旁人妒忌。就像這藥材，補藥吃多了也會傷，鋒芒太，難免招風。”

馬秀雄點頭道：“先生教訓的是，晚輩記下了。晚輩琢磨這些，不過是想多些本事，能替皇上和太子分些憂，絕無炫耀之意。”

“老夫信你。”劉伯溫笑道，“有這份心，便錯不了。只是這世道複雜，侯爺天資再好，也需步步留心。就像你改的這藥方，講究個‘平和’二字，做人做事，也該如此才是。”

馬皇後見兩人說得投機，接口道：“劉先生這是把着脈給秀雄上課呢。他年輕，是該多聽聽先生的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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